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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/2/2007

    「你妳你」第二章

    第二章
     
     大學學期初,不能否認是學生的蜜月期。每個人都沒有唸書的壓力,大家都享受著大學的自由氣息,各學會的counter都人頭湧湧。懷思、玉冊和沫凌三人走在大學廣場上,看看有什麼學會可以參加,感覺挺新鮮。
     「想不到大學是有這麼多的學會,你說得出來,就有呀。」沫凌好奇地說。
     「那我們去那兒參加呢? 」玉冊問道。
     「你是女生,怎麼會跟我們一同呀? 都是去你的女生玩意罷。」懷思笑說道。
     「你這麼封建的你。你以為這兒仍是中學嗎? 男女要分開坐的嗎? 傻B。你長大罷。」玉冊不經意揶諭懷思。懷思也沒有擋架之力。沫凌只有在旁竊笑。
     他們來到電影學會,三個被一齣電影吸引著,是費里尼的「八部半」,光和影都有無形的吸引力,鏡頭的運用,更覺特別。counter放了很多不同電影的海報,有最新的荷李活及香港的電影海報,也有殘舊的電影劇照。玉冊拿起林青霞所拍的電影「窗外」的劇照。
     「她真的很美啊,清秀可人,如果我有她這樣美就好了。」玉冊望著那照片說。
     「你也不錯呀,不比她差。你也很美呀。」沫凌讚賞玉冊說。
     「真的嗎? 不要騙我呀。」
     「他當然是騙你呀。林青霞呀,大美人呀。不要做夢呀,現在只是下午一時,是時候吃飯,不是睡覺呀。」懷思笑說著。
     最後三人選了電影學會為他們的課外活動。

     回到玉冊家中,她把沫凌的相片放到桌上,然後點上檀香。玉冊走到DVD機旁,然後播著我們從前一起看過的電影。是周潤發的「縱橫四海」,也有鍾楚紅和張國榮,那時候,沬凌跟懷思和玉冊說,將來十年後、二十年後,大家的友誼都會像這電影的結局一樣。懷思笑說道,誰人做周潤發這個角色,玉冊說沒有關係,不如由沫凌做罷,來個角色大反串,由他做鍾楚紅的角色還好呢。三人那時笑到眼淚水也弄出來啦。沬凌還扮演鍾楚紅在街頭騷手弄姿的形態,大家都說好,其實沬不應該在香港唸書,留在北京中央戲劇學院唸戲劇才對。但是沫凌的爸爸希望他來唸大學,可以看看新的世界。這一刻,懷思和玉冊不約而同想著謝謝沫凌的爸爸,沒有他的決定,他倆也沒有這個好朋友。
     玉冊走到房中,看著沫凌的東西,他的上班的西裝,他的睡衣,平日用來上網的手提電腦。還有他的日記。玉冊從來都沒有看過沫凌的日記,因為是他的最私人的事,即使是最親的人,也不可以讓別人窺探。沫凌臨行前,叮囑要他們兩人一起看這日記,因為這是他們三個人的歷史。沫凌在往後的日子不能可以在這日記中出現,但是日記的中心,永遠是他的。
     玉冊哭著說他為什麼他這麼傻,明知是這樣,也要為他們兩人。每個人的人生中總有一個人可以守護著他。但沫凌就比較吃力了,他守護著兩個人。但在沫凌的心中,懷思和玉冊,才是他的守護者。

     今天沫凌一早起床,是大學的開學日,有點兒緊張,因為宿舍沒有獨立的浴室和洗手間,所以我要到外面沐浴梳洗。因為是開學日,大家都準時上課,希望有個好開始,所以今天大清早的浴室已經滿是學生正在洗澡和洗臉。我一直等,終於等到自己了,但是我要忘了帶沐浴露,我要回到房間拿,回到浴室,我又要從新排隊。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失憶日子還是什麼不利是,原來又忘了帶牙刷,所以我又再次回房間拿,當然又要從新排隊罷。這時時間已不多了,要趕快點,不然就遲到了。想不到今天開始就這麼不順利。
     走到校園,我拼命地跑,遠望一個個子不高,瘦瘦的男子正往上學大樓方向跑去,看著他的背影,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好像是個十多年的老朋友一樣,無形的親切感。我跑向前,跟著他一起跑,他回望著我。我便問他上課的事情,他回應後也一聲不響地走,顯然他是很趕急的。生怕上課遲到。見著他的舉動,我受到他的感染一樣,一同拼命地跑,直到抵達上課大樓。
     原來他叫懷思,是香港人,雖然普通話不靈光,但是他勉強也可以跟我溝通,這樣更顯出他的親切感。來到香港已經個多月,還是不習慣,人和事,生活的緊張,不知道為什麼,廣東人說話總是很響亮的,可能自己不習慣聽廣東話,興許他們也覺得說普通話的人很嘈也不定,每次我到茶餐廳的時候,我總是有點不知所措,伙記那像光速似的動作把茶放到我面前,然後又立即問我要什麼的時候,我總是有點驚慌,就像被迫供一樣,但是我又覺得是一種文化的體驗,很有趣。
     現在懷思成為我第一個在香港真正的朋友,往後我到外面吃飯的時候,也不用這麼緊張了,至少有位當地朋友替我解圍罷。
     今天還認識了一個女生,是個加拿大的交換生,叫玉冊,樣子雖然不是美艷,但別俱一種傳統中國人的含蓄和秀氣,但有時候也感到存有西方人的獨立自主的性格和意見,可能是西方文化下薰陶而養成的性格。
     在香港唸大學是我最開心的地方,沒有約束感,也沒有壓力,可以讓我找到真正的自己。懷思和玉冊是在學園裡最要好的同學,也是最要好的朋友。可能在北京根本就沒有朋友,所以在這兒識認到他們,我就特別高興,也是我在香港最大的收穫。爸爸問我在香港生活是否習慣,說真的,如果沒有他們倆個,我真的想回北京去,現在,開始挺喜歡香港了。

     玉冊看著沫凌的日記,淚水不禁緩緩流著,自己的丈夫在生時是這樣愛自己,是沒有條件的愛。心裡突然地痛,或者說這種痛是持續性的,或者永遠一直陪著玉冊,帶不走的。可能身體因為近日奔波勞碌,有點頭暈,懷思帶玉冊看醫生,以為會是疲勞過度。但可能是人生的一種諷刺。
     玉冊有了兩個月身孕。
     孩子是誰的?
     如果沫凌還在,他都會這樣問。
     回到家中,玉冊獨自走到房裡,一聲不響,只是看著沫凌的日記,好像要回憶大家往日的事情,希望可以逐一在她的腦海裡呈現出來。懷思拍門叫玉冊吃稀飯。
     「你記不記起我們以前常常去看戲,又常常屈蛇走到沫凌的宿舍嗎?」玉冊正想懷思一起感受往日的情懷。
     「你記得屈蛇誰人教你呀?」懷思笑著說。
     「是你教沫凌,然後沫凌似懂非懂,胡亂解釋給我聽。」
     「其實沫凌根本到現在都不懂,仍然以為是人家有蛇,要到另外地方逃避 。」
     「你為什麼不解釋給他聽呢? 」玉冊笑著問道。
     「我以為這個笑話可以到他老了才跟他說。」懷思笑著說。但這句卻帶著悲情。
     大家默不作聲。直到廚房的水煲發出聲響。
     「從前他跟我說,那時候每一個人都說著要移民,但偏偏我回來? 為什麼?」玉冊把水煲裡的水倒進水壺裡。
     「他同樣都有問我這問題。」懷思站在廚房門旁。
     「可能是天意罷,那時候個個人都說要走。但是有一種想法。還趁香港還未回歸,在這裡生活,可有一番生活體驗。又或者說,我從小就喜歡跟別人走反方向的路,從唸書、做事至感情。我都是這樣。」
     「沫凌都是走出來的,爸爸想他到美國,但是他不肯,他說香港是個過渡的地方,等他慢慢適應西方文化,然後就走了。但是他遇著我們,走不掉。你就往內走,他就往外走,我就沒有走。」懷思低頭微笑著,左腳輕輕擦著地下。
     往往很多事情都把他們巧合地相遇,走在一起。
     晚上玉冊一個人在睡房,再次看著沫凌的日記,看沫凌的日記,這就成她這些日子每晚會做的事,成了她往後的習慣,每次所看的日記,總有讓她不經意的出奇,有喜,也有悲,但滿是感情的。沫凌裡的日記,就像對話一樣,把當天每人所說所想,都一一筆錄記下來,有點像一套連續劇集。她發覺沫凌很了解他們三人的思想,總是會為他們著想,自己的事反而是次要。這是他們的幸運。
    12/21/2006

    故事的開端「你妳你」

    曾經寫過一本小說,但過了很久,仍然提起勁寫多一個故事,因為頗為困難,資料和靈感都缺乏,大約在半年前,想到一點故事,可惜沒有認真執筆,近日有時間,便寫了數篇草稿,現在放於網誌內,不定期出版,和大家一起分享故事的感覺。
     
    第一章
      殯儀館有著一種令人冰冷的感覺,冰冷感還帶著點刺鼻的味道,一排排空空的座位供人憑弔安坐,就像未開場的演唱會一樣,為的是一個人,但不同的是為了一個過世的人。來憑弔的人陸續前來,放下了一個白色信封,簽了名字,便上前踘躬,堂倌的聲音是響亮但帶一點公式。我和玉冊坐在一旁燒冥鏹。前來弔唁的人走向那過世的人的父母旁邊慰問,然後靜靜地坐到座位一旁。整晚周圍的聲音就只有那位發聲的堂倌,殯儀館內是寂靜的,環境很是適合他。

      他是我一生最要好的朋友,也是最好的知己,他走了,留下我和玉冊,就像父母離開子女,留下一對孤兒一樣。是徬徨無助,但也要挨過去。這是他臨走時要我倆好好地活著。

      我們三人的相識,要倒數十三年前,那時是三人最明亮、最燦爛的日子,永遠都會記著我們三人之中。
     
      大學第一天,每個新生基本上都是一樣的,廣東人有句說話是「倒瀉籮蟹」,意思是混亂,一塌糊塗,我也沒有例外。我找不到班房,原本以為自己走對了班房,然後坐下,但眼看各人都好像已互相認識似的,才發現這班是第三年級的科目,雖然我要上班房編號是對,但我要上課的地方其實是另一座大樓。我驚徨失措飛快地離開那班房,我便一直衝出班房,差點撞倒了那位來授課的教授,幸好我及時躲開,不然又會發生首宗開學日的血案。
      但好景不常,原來我要到另一座大樓的位置離我很遠,距離大約是三千米。我便用全身的力量達到最高點,跑向大樓方向。我一路跑,一路喘氣,這時有點後悔自己不常練跑,現在知道什麼叫臨急抱佛腳的道理,讀書和做運動都是一樣,沒有練習,是不會進步的。當我走到大約一半路程時,一位比我個子高半個頭的男子,一同走向同一方向問道。
     「那座building是不是上calculus I的呢?」他說話帶有濃厚的北方口音。
     「是呀。」我氣喘地回答。
       終於到了,衝線。我倆一同喘氣,呼吸的聲音都是一樣,連彎低身的動作都是一樣。突然又有一把柔和的聲音從我後面傳過來。
     「請問這兒是不是上calculus I?」那個女孩說。
       我說她是女孩,因為樣子真的很小,就像個中二年級的學生來參觀學校一樣,穿上一套白色連身運動裙,著上一對new balance淺藍色運動鞋,更像去遠足似的學生,但不失有點清秀賢麗的書卷氣。
     
     「我樣子像三年級生嗎? 為什麼每個人都問我? 以為我是這裡的地頭蟲呀? 」我笑著說。
     「不是,但我覺得你似個二年級生。」那女孩害羞地說。
     「是呀,我們都是上這課堂呀。」那個高大男孩對著她笑說道。
     
      我們三個是最後到班房的,各人都坐在座位上,教授也開始講解上課的要求。我們三個便立即找個位置坐下。我和那個男孩仍然喘著氣來。
     「你們是成人,守時是很重要的。下次我會關上門的。」教授不經意地說。
       眾人議論紛紛,聽說他是「殺手」,專門殺一些不尊重他課堂的學生,有次有個學生遲到三分鐘,教授便要他在堂上罰企,但學生不從,最後要這個學生重讀這科。所以他的課堂是沒有人敢遲到或早退,更沒有人敢對他不恭敬。但當時我想著,大學還有這些老頑固,說明是大學,學生已是成年,還像小學生有這樣的懲罰方法。

       大學第一堂基本上是沒有什麼特別,都只是講講課程的範圍,`功果多寡,考試佔整體的分數多少等。學生仍然帶著輕鬆的心情上課,畢竟大家進了大學,心情總是興奮,以為從此可以平步青雲,中學努力的成果,可以在大學這兒享受。但是一些學長則訓示過我們,現在才是吃苦的開端,面對成人的問題,學習的疑惑,以及一些對未來的打算,都是需要一一去適應和面對。
       一個小時的課堂終於完了,大家都準備離開班房,我也準備離開,逛逛學校的環境,因為這是真正感受校園生活。這時那個大男孩叫嚷著說。
     「朋友,我叫沫凌,不如一起出去行逛好嗎? 」男孩笑說道。
     「好呀,你是我在大學第一個朋友。叫我懷思,Wesley。」
     「是嗎? 你也是我在香港第一個朋友。」沫凌興奮地說。
     「你是從北京來的嗎? 」懷思肯定地問著。
     「你怎麼知道?」沫凌驚奇問道。
     「聽你的口音就知道啦。這裡怎會有人說普通話,還有你的兒化音呢。」懷思輕佻說道。
     「不是香港人都是說廣東話的嗎? 你也懂說普通話呢? 」
     「學校有教的,還有幾年就到九七,要學習跟你們老北京打交道嘛。」
     「你真好,你肯跟我說普通話,這裡呀,其他人當我怪人,我以後就跟你說普通話就可以呢。」
     「那我也可以免費學習呀。」懷思笑說道。
     「當然、當然,我說的是最正宗的普通話啊。」
       正當倆人笑得高興起來的時候,那個女孩則站在他們兩人旁邊,微笑著,還有點傻笑,又或者好像想加入這個話題裡面。沫凌見著這女孩好像想跟他們談話,但又不好意思時,他便首先跟他聊天。
     「你聽得懂我們說什麼嗎? 」沫凌禮貌地問道。
     「I know,我明白你們說什麼。我媽媽是台灣人。」玉冊微地回應說道。
     「怎麼今天像個兩岸三地研討會呀?」懷思幽默地說。
     「還好呀,那你這三年的大學生活,你的普通話一定了不起呀。」沫凌笑說道。
     「你們叫我Canny就好了,中文名叫玉冊。我是交換生,從多倫多來了。」玉冊望著懷思說。
     「原來是老外。是竹星妹。」懷思冷望玉冊說道。
     「什麼是竹星妹? 」沫凌問道。
     「就是在外國土生土長的華人。不懂中文,又不懂聽,開口就只說英語的人。」懷思有點不屑玉冊說道。
     「我的中文還比你好呀。那邊有中文學校,我從小就學中文呀。」玉冊有點氣結回應懷思的話。
       懷思眼見好像說錯了話,有點尷尬,便唯有苦笑來應對。
     「那我們現在去那? 不如我們找找有什麼學會可以參加呀? 」沫凌正想找另外話題來打完場。
     「好呀,好呀,我們一起去看看啊。」懷思便一個箭步向前走,避過玉冊的怒視。